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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島的此刻 核輻射到底怎樣了
2019年03月08日 13:20        稿件來源:中文導報

(311震災八周年紀念特輯)

  中文導報記者 杜海玲

福島到底安全嗎?東京電力福島第一發電站事故真的不要緊了嗎?這些疑問存在于人們心中。

  7年多過去了,我們在超市看到福島的產品,要不要買?心里還是會猶豫。福島的山湖,在地震之后是否還有觀光客前往?帶著這樣的疑問,記者于2018年10月4日前往福島縣廳,采訪了福島縣風評?風化對策監(兼)知事公室長宇佐見明良。

  Q:福島縣產品受影響大嗎?

  A :福島縣距離首都圈不遠,之前我們的農產品都流通到首都圈的,但現在很難。我們的產品不容易被接受,就算有地方愿意買,他們也擔心會賣剩下了怎么辦。所以,價格也會被壓低。與地震之前比較,市場價格降低了,自然農家收入也減少,打擊很大。

  水產方面比較特殊,現在進行的是實驗操作,比起之前,只有12%樣子開始捕魚。并非開始了真正的操作。一開始是我們請漁民自肅,讓他們不要捕魚,現在開始了實驗,想摸索市場是否能接受。

  Q: 當然都是經過了檢查?

  A :那是當然,都是不超過基準值的,所以我們流通到市場的都是安全的,但量很少,我們要確認風評受害的情況。

  漁民能夠生活,是因為有賠償金,東京電力。比起震災以前,他們無法打漁為生,所以得靠賠償金。

  Q: 雖然有賠償金生活,但是沒有工作,這些人現在在做什么呢?

  A:所以就是在實驗性捕魚,還有些做些和捕魚無關的工作吧。有的開始試驗捕魚,有的在準備,所以并非完全無所事事。由于他們都有捕魚的技術,如果一直不做反而生疏呢。比如維修漁船等,雖然沒有捕魚,但都在圍繞相關的事情。

  今年3月,泰國本來要做一個“平目魚節”,由于當地消費者團隊的抗議,這場活動也告吹了,很遺憾。

  從前,有種說法叫“常磐物”,福島的平目魚等,在市場上賣得很貴呢。可是自東電福島第一發電廠事件后,市場口碑下降,很難賣出去。正因為難銷售,所以讓漁民自肅,以及開展試驗性捕撈。現在試驗性捕撈范圍已經開始擴大了,所以想著讓“常磐物”能夠恢復口碑,今年面向首都圈也有開展福島展的地方在賣福島的魚,也想能夠出口,所以想到這泰國舉辦“平目魚節”,泰國政府本身是說沒有問題,政府也知道是安全的。但消費者團體不讓,而且日期也距離311很近,每年臨近這個時期,大家容易想起當時的災害,所以,變得敏感。應該說這也是一種風評受害。

  Q:對于觀光也有影響嗎?

  A:對于觀光,恢復不少。比如中國,現在從中國來的游客,人數是地震之前的1.1倍。日本全國整體的海外游客多了,在這種大環境下,日本東北地區包括福島的觀光客都增多了。不過,比起全日本整體增加2.8倍而言,福島是1.1倍。所以還有很大發展空間。在東北六縣里,是排名第五的。第一名是青森。這個和LCC飛機直航也有關系。福島雖也有機場,但沒有海外航班。曾經有過與上海和韓國的直航,但現在已經中斷。不過,有包機,而且漸漸回復,現在有越南和臺灣的包機。來自臺灣的客人也增多了,是地震前的1.8倍。雖然不讓物質進口,但觀光客還是來的。真正來到福島,體驗這里的自然美景和溫泉,食物,感受到魅力,就有了回頭客。

  福島觀光科的同事也很努力在宣傳,比如請外國媒體來福島體驗,還請網紅宣傳。請海外網紅來日本觀光并發出信息。大家從網上搜集信息的還挺多的,所以觀光業在恢復。

 

 

  “福島很美,請實際來看一看。”宇佐見室長說。

  Q:福島什么季節最美?

  A:春有櫻花冬有雪,冬天來自澳大利亞的滑雪客人很多。澳大利亞在南半球,他們的夏天,福島正是冬天。所以今年12月到明年,已經有1000組客人預備來。觀光科的同事也前往澳大利亞宣傳我們的滑雪場。所以觀光這塊兒已經在恢復,問題還是農產品。

  Q:昨天我在SNS上說我要去福島采訪了,大家有什么提問嗎。大家還是都問在超市看到福島的桃子可以買嗎等等。

  A:完全沒問題,從2012年開始,就開始檢查了,比如蔬菜水果,已經連續5年沒有超過基準值的了,剛才說到水產品,其實也是3年沒有查出過超過基準值的了。請放心現在市面上福島的東西都是安全的。不過,我們也知道剛地震之后挺混亂的,大家當時就是聽說是福島的就不買了。無論大商場還是小商店,都將商品換成了其他產地的了。一旦用了其他產地的,再改回福島也頗費周折。所以市場上難見到福島產品。所以現在是業務用米很多都用的福島的。比如大家買米的時候,會去看秋田產、北海道產那樣買,如果看到福島的,就不買,但在外食行業,福島米就很受歡迎,因為真的是很好吃。在全國營業用米使用量中,福島是全國第二位。業務用米有一個弊端是比較便宜,福島農民非常努力種出來的稻米,卻要被便宜地買走,所以農家心里是覺得可惜的。

  Q: 其實我們在東京的外食都有吃到對吧?

  A :對,在外吃飯或者買飯盒,都是的,又好吃又便宜,離得近,容易搬運,所以很有人氣。很想讓大家都了解到這點。

  Q:地震至今7年半了。當時您就是在福島工作嗎?

  A:是,在這里已經30多年了。

  Q:回顧地震當時,還覺得心有余悸嗎。這幾年怎樣,是否還是感覺受到風評受害。

  A:關于福島的情況,隨著時間過去,媒體漸漸也不怎么報道了。我們用一個詞叫做“風化”。對于福島的關心,普遍減少了,這就有風化問題。與此同時,風評被害也有所減輕。另一方面也有人對福島的印象就固定在了剛地震之后的情況。這樣就有了兩極分化,一方面是因為風化而不再關心、印象淺淡,一方面是固定了當時的印象。所以對于印象淡化的人,我們推薦福島本就有的美景、歷史、美食和美酒。對于已經概念固定的人,就繼續向他們介紹是安全的。現在我們就是向這兩方面努力。整體的風評受害者在減少,但以2011年時的情況為固定概念的也有,如何針對他們來介紹福島現狀是我們的課題。海外的話,感覺是觀念固定的人比較多。他們心中都是充滿誤解的偏見的2011年的景象。現在如果用羅馬字檢索FUKUSHIMA,還出來很可怕的照片,完全是和當時的福島無關的,比如因為遺傳基因變異而出生的動物照片,完全與放射線無關的,卻都被歸在了FUKUSHIMA名下。其實完全無關的核爆照片,也都被放在了福島核電站名下。當時的形象依舊在外國人心目中,所以我們縣長很努力去海外宣傳真正的福島,外國人都驚奇于福島已經恢復成這樣了嗎?那,要不就去一次看看吧?而真正來了,就會知道生活很祥和。現在居民也漸漸回來了。

  在福島我們定點測試著輻射數據,其實與海外并無區別。我們福島市在福島縣來說是輻射量比較高的,約有0.15,這是在一座小山測量的,大概算是福島市里輻射數據最高的地方了,但和外國相比還是低的,比如和香港比。福島縣里低的地方是0.04。請看這圖,和世界其他城市沒區別。比較高的還是回報困難區域,現在還不讓人進的地方,是在核電站附近的海濱大道,這一帶比較高數據。比起當時也已經在減少了。

  Q:隨著時間,放射線量自動也在減少吧?

  A:除了自動減少,福島縣也在做“除染”的工作,即清除污染。針對人不能進去的高線量地區,還有一些地方在繼續清除,其他有人煙的地方都已經完成了清除污染。方法有好幾種,比如屋頂上容易存有核污染物質,就采用高壓洗凈將它們沖下來,然后再處理那些泥和水。在雙葉町專門設置了存放污染物質的場所,但因為很多地方清除污染后暫時先放在當地,現在是從當地將污染物質運到存放處。像會津地區就已經完全結束了。這個圖可以看到,風評受害的地區,即使不用檢查的地區,也為了對應風評受害而做檢查,所以真的是安全的。

  Q:資金是政府的嗎?

  A:資金是政府和東京電力的。比如大米的全量全袋檢查,因為檢查數據兩年連續很安全,所以還有沒有必要全量全袋地檢查,也是問題。我們還會繼續到2020年,如果那時候持續都很安全,可能會切換為抽取檢查而不是全袋。

  Q:今后對于風評受害有些什么對策?

  A: 還是直接請對方品嘗是最好的。2017年開始我們開展了網店,大米、農產品都可以在網上買到,銷量大增,去年的銷售額是15億日元。其中8成是大米。全國的消費者通過亞馬遜、樂天和雅虎網站購買的。或者開展福島展銷會。也就是說,只要能和消費者直接打交道,大家挺愿意購買的,而如果要通過市場,中介商就擔心消費者會購買它?會不會賣剩下啊?這樣,中間商不熱心,就很難賣出去。農林水產部2017年做了一個調查,顯示的結果也是,這7年半里,很多商家將福島產換成了其他縣產品,他們找不到需要積極地換回福島產品的理由。現在首都圈永旺和量販店有舉辦福島產角,這些地方越來越多了,使得消費者得以直接觸摸到福島產品,品嘗到福島產品魅力。福島的桃子、蘋果等等,讓大家拿在手上看看,很大很好。現在縣長還很著力于包裝,希望包裝就讓人愿意拿起來欣賞和了解,也就是一種增加附加價值吧。本來商品質量就很好,是真的很好吃,再從外包裝做得吸引消費者,讓消費者覺得商品有吸引力。我們通過這些行動,在改善風評受害情況。

  比如大米的包裝也很用心,還有水果和干果,都盡量打造出高級品的氛圍,因為本身質量就是非常好的,加上包裝引人,更容易受到歡迎。

  福島縣總務部廣報科的副科長髙橋裕一(右)也一同接受采訪,他擔當風評風化對策。

  Q: 有什么想對中國人還有在日華人說的嗎?

  A: 歡迎大家來福島走一走,看看這里的風土人情。有溫泉,有山水,有很多歷史故事,比如會津地區,時值戊辰戰爭150周年,正可漫步這些歷史遺跡。滑雪、高爾夫也是好地方。

福島縣廳大門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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